<p>　　2016年12月2日，沈阳大晴，最低气温-3℃。在东北，这算不上是寒冷天气。</p>
<p>　　这一天，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新隆街27号的第二巡回法庭内，历经21年的聂树斌故意杀人、强奸妇女一案将迎来最后结果。</p>
<p>　　上午10点32分左右，审判长胡云腾宣告聂树斌无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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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　　上午9点37分左右，聂树斌母亲张焕枝身穿黑色羽绒服，在律师李树亭的搀扶下穿过第二巡回法庭内的第一法庭。聂母的出现在现场引起一阵骚动，但两人随后在法警的陪同下走进休息室，试图进入的记者并没有获得任何信息。</p>
<p>　　第一法庭是二巡内部最大的法庭，一名工作人员告诉新京报记者，这里最多可以容纳130人左右。上午9点45分左右，旁听席已经座无虚席。</p>
<p>　　张焕枝和李树亭再次进入庭审观众的视野，是在书记员宣读完法庭纪律之后。这时是9点56分，张焕枝脱掉外套，身穿黑色毛衣和棕色马甲，李树亭则身穿深红色毛衣并系红黑相间的围巾，两人分别在位于法庭右侧的申诉人席和诉讼代理人席落座。</p>
<p>　　随后，审判长胡云腾带领另外4名合议庭成员从法庭右侧的门进入。法槌声响，再审宣判正式开始。</p>
<p>　　今年6月20日，最高法决定由二巡再审聂树斌案，由最高法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、二巡庭长胡云腾担任审判长。61岁的胡云腾头上生了不少白发，在今年10月接受新京报记者专访时他曾说，死刑案件涉及到被告人的生命权保护，对司法公正的影响至关重要，二巡一旦发现这类案件需要受理，会毫不犹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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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　　中国政法大学终身教授陈光中今年86岁，被称为中国刑诉法的开拓者和重要奠基者。他专门从北京赶来，庭审开始前在工作人员搀扶下进入法庭，坐在第一排的中间位置。在胡云腾宣读判决书则要过程中，身着深色西装、头发花白的陈光中在座位上身体前倾，表情严肃。</p>
<p>　　判决书则要回顾了聂案的整个案发、审理过程，并向公众说明了经法庭再审查明的最终情况。期间，张焕枝和李树亭不时在纸上记录。事后采访时，李树亭告诉新京报记者，自己是在记录胡云腾大法官提到的要点，包括哪些证据被采纳了、哪些没有采纳。张焕枝则说，自己年岁大了，眼睛看得不是很清楚，记录得比较慢。</p>
<p>　　上午10点32分，全场起立，胡云腾宣布再审结果，宣告聂树斌无罪。宣读过程中，站起来的张焕枝捂了一下鼻子，表情酸楚。待宣读结束落座后，张焕枝用手拍了两下桌子，继而趴在上面嚎啕大哭，3次大喊“我那孩子回不来了”，“让我的孩子回来吧”。</p>
<p>　　李树亭赶紧拿出纸巾上前安慰，随后法警、法庭工作人员等五六人也上前安抚，审判长胡云腾则在审判席上提醒“法庭还有话要跟你说”。待张焕枝情绪稳定后，法庭告知，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，张焕枝2年内可向河北高院申请国家赔偿;此外还可以申请国家赔偿法律援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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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　　记者李豪当时坐在媒体区，他告诉新京报记者，自己用余光看到，不少记者在听到宣判结果时都在擦眼泪。</p>
<p>　　辽宁大学法学院研二学生张玖琳今天上午也在庭审现场，她坐在法庭右侧倒数第二排，那里是群众庭审区。张玖琳在庭审开始前15分钟进入法庭，“之前知道有个案子要听审，但是直到今天早上才知道是聂树斌案，一直是保密状态。”</p>
<p>　　听到结果，张玖琳没哭，“但内心非常震撼，我一直在认真听大法官宣读的内容，注意事实之间的逻辑，他一直紧扣的一个要点就是证据的证明标准，疑罪从无是法律的原则，但是落实并不到位，这个案子把它运用到实际中了。”</p>
<p>　　张玖琳说，庭审过程中想给妈妈发条短信，“我特别想告诉她，我在旁听聂树斌案，一件21年的冤案，要翻案了。”</p>
<p>　　胡云腾告知国家赔偿事项之后，宣布庭审结束。陈光中在随后接受采访时，声音有些颤抖，他说，对判决非常认可，“很高兴、很欣慰。”</p>
<p>　　张焕枝的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，脸上显露出些许笑容，“我等的就是这一天，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。”</p>
<p>　　新京报记者 王梦遥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