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>　　这无疑是这些天最令人快慰又想长歌当哭的消息——聂树斌案终于被改判了，在他蒙冤21年后，在聂树斌案复查逾11年后。而在今天上午最高法第二巡回法庭改判聂树斌无罪后，当年终审聂树斌故意杀人、强奸妇女案的河北高院，也在微博上向聂树斌家属致歉。</p>
<p>　　冤案昭雪，是法治内在诉求。但很少有哪起案件能像聂树斌案这样，经历了21年的跌宕与波荡，经历了这么多媒体与法学界的推动，也经历了从属地重新调查到异地复查再到最高法提审，其间复查期限还四次延期的冗长过程。它被改判，注定会成为中国法治史上的标志性事件。</p>
<p>　　聂树斌案对我国司法改革的意义已毋庸置疑。从当年冤案铸成，到如今沉冤得雪，它投影在司法改革维度的启示，就是要明确以审判为中心、完善“控辩审三角架构”等，要强调“疑罪从无”法治理念。这也需要用长远的制度补缺与加固，去避免再重蹈聂树斌案的覆辙。</p>
<p>　　而从短期看，在聂树斌被改判无罪后，尽快启动补偿与追责程序，尤为重要，这也是抚慰其家人这么多年的苦楚与鸣冤的应有举动——尽管失子之痛无从消弭，但冤案平反与补偿追责，是对其无法避开的道义“偿债”。</p>
<p>　　聂树斌母亲张焕枝就告诉记者，“审判长告知2年之内我可以向河北申请国家赔偿，我要求最高院给我做主，直接指令河北高院给我赔偿。”</p>
<p>　　而河北高院则在道歉信中表示，坚决服从并执行最高法判决，并将根据聂树斌父母的申请，及时启动国家赔偿程序;还称，将汲取此案的深刻教训，并就是否存在违法审判问题展开调查。</p>
<p>　　在聂树斌案改判备受关注的背景下，对其家人赔偿，相对容易。公众更挂怀的，还是对当年办了错案人员的追责。最高法对此案改判，意味着宣告了21年前的聂树斌故意杀人、强奸妇女案属冤假错案。有关办案方此前说的“聂案办理有程序上的瑕疵，但只属于一般的办案质量问题，不影响聂树斌犯罪事实的证据证明体系”，并不成立。</p>
<p>　　比如，据新华社报道，聂树斌被抓获之后，前5天的讯问笔录、案发之后前50天内多名重要证人的询问笔录，以及可以证明聂树斌有无作案时间的重要原始书证考勤表全都缺失。这不符合办案规范，也让人心生疑窦：这5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?是否有人故意隐匿卷宗，乃至刑讯逼供?&hellip;&hellip;这些涉嫌违规违法的办案程序，也需要彻查，既让公众看得更明白，也让追责与之对应、有的放矢。</p>
<p>　　尽管在上世纪90年代，有“公检法流水作业”模式积弊、严打等遗留问题，但按照办案终身负责制的要求，必须查清该错案到底是怎么造成的，对于铸成这起错案的办案人员，也必须依法溯责、绝不姑息。或许21年过去了，当年的某些办案人员的职位早有变动，可虑及该案作为“中国刑事司法领域的一块活化石”的标志性意义，其追责该溯及过往的，不应虚掩过去。</p>
<p>　　十八届四中全会文件中已明确错案终身追责。之前赵作海案、浙江叔侄案、萧山5青年抢劫杀人案等冤案，也都续上了“追责”的尾巴。聂树斌案也不可断尾，虽说它从复查到再审，没少遇到阻力，但若能将该案追责做成践行“有责必究，有错必罚”的法治标本，则不啻为最有力的亡羊补牢之举。</p>
<p>　　冤案纠错，不止于平反，还包括调查错案酿成过程、实行错案追责等步骤。法治进步，也体现在全链条冤案纠错中。聂树斌既已无罪，那些有过乃至有罪的人，就该为错案铸成担责。眼下河北高院也明确表态“就是否存在违法审判问题展开调查”，希望这也成为追责的靴子落下的前奏。</p>
<p>　　文/佘宗明</p>